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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走过的路
  • 往事回顾
  • 2012-05-22 16:28:51
  • 来源: 
  • 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高级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董悦农

    在编写北京小动物诊疗行业发展历程的回忆文章中,有这样一个疑惑总是理不清。就是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原本给大动物看病的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从昔日车水马龙、接诊应接不暇的繁忙景象中,忽然变得日渐萧条,来看病的大动物少而又少,最后是踪迹全无。是什么原因让大动物淡出了动物医院?又是什么原因让新兴起的小动物诊疗取而代之了呢?在动物医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无从找到答案。然而,在听过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高级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董悦农的讲述,我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其惑解矣。
    路在何方
      面对着大动物淡出动物医院的诊疗,小动物开始领唱动物医院主角的事实,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该怎样发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路在探索着……。

    董悦农,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高级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1975年,毕业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原西北农学院),分配到北京农业大学(后更名为中国农业大学)的动物医院产科实习。在实习中,他对兽医外科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极喜大动物的手术,且志向不改,几十年从未离开过动物医院的临床工作。因此,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从给大动物诊疗转型到给小动物诊疗,这其中的历史性变革,他是亲历者,同时又是创始人之一。听过他的回忆讲述,你会感到,中国的小动物诊疗,起步时的步履艰难,坎坎坷坷,令人回味,令人感慨。

    以往,我国动物医院服务的对象,都是以给大动物治病为主的,中国农业大学的动物医院也不例外。“文革”中,因了毛主席的一句话,农业大学应该办到农村去。随之北京农业大学迁出北京。“文革”结束后,1979年,又从河北涿县迁回北京。1980年3月,重建动物医院,院址就在现在中国农业大学西区正门的西南侧加油站(我们从刊登的老照片里可以观赏到当时动物医院的规模)。无论医院迁至哪里,从事农业生产的大动物仍是占据动物医院的主角。

    但是到了1985年,伴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深入,郊区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经济收入的改观,农村出现了万元户,长期作为农业动力的马、牛等大动物被机械动力拖拉机所替代。动物医院服务的对象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了变化,大动物的门诊量逐渐减少,由门庭若市到门庭冷落,有时平均一天不到一个大动物就诊。动物医院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始料未及,面对着空落落的动物医院无事可做,有一种面临失业的感觉。

    追寻历史的脚步,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从事大动物诊疗的时代暗然落幕了。然而,动物医院的新天地在哪里?发展的方向在哪里?人们心理没底,焦虑茫然。

    “为了寻找动物医院新的发展方向,当时设想了几个方案。其中的一个方案是,两人一组,分别到北京的海淀区、朝阳区、丰台区的近郊区,实地调查大动物数量快速下降的情况,看看动物医院是否可以向畜牧业方向发展。另外一个方案是,看看能否向动物传染病的学科方面发展。但是考虑到医院有专门的传染病诊断室,同时还有传染病教研组,如果走这条路,岂不和人家的工作重复了。几经讨论研究,种种意见均被客观因素限制。路在何方?扑朔迷离。”作为过来者,董悦农在谈及当年动物医院改革发展的前景时,仍然流露出了一种沉重感。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改革的春风不仅让农民富裕了起来,城市居民的生活也有了显著的改善。董悦农说:“曾在1981年的时候,从不登兽医院门的北京城里人,偶尔也会带着猫来看病。到了1985年,也就是在我们苦寻苦找发展方向的时候,猫的门诊量在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事态下,快速增加(因为北京市有规定,有八种动物不准居民养,但市区可以养猫,也许是考虑猫可以捉老鼠吧)。”

    面对动物医院出现的新的服务对象,猫的门诊量大有占据动物医院的势头,且趋势异常迅猛。董悦农与他的同事们经过深入的调研,看到社会在这方面的要求非常强烈,于是大胆地提出了“中国农业大学的动物医院应该抓住时机,乘势转型,往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诊疗上面发展。”一语既出,轩然大波,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当时人们的思想中,还留有阶级斗争的观念。针对转型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诊疗的意见,有人提出质疑: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历来是以为农业生产、为农民大众服务为主的。如果以小动物为主,那么就是为城市的资产阶级服务。因为饲养小动物(主要是猫),用一句当年时髦的说法,只有资产阶级阔小姐、阔太太才养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为谁服务,是路线斗争,这决定一个人的政治生命,路是不能走错的。在上世纪80年代这种斗争还是很厉害的”。董悦农说到这里,原本和蔼温文的话语显得庄重了起来。路在哪里?莫衷一是,一时间如落叶飘零。

    面对着小动物诊疗的异军突起,醒悟了的群体推动了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历史性的转折,小动物的诊疗由此拉开了大幕,路在行进着……。

    董悦农说:“不容有再多的时间思考和争论,不争的事实是:不管你往不往这方面发展,客人抱着小动物慕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之名,来到了医院,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不管你给不给看,人家就奔你这儿来了。作为兽医,也是动物们的白衣天使,它带着病来,祈求生存的眼神望着你,你怎么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呢?这就是社会发展的需求,是大势所趋,就应顺客观事实,求得医院的发展出路。”这在当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时任动物医院院长的董悦农说:“我们顶着压力干起来了,领导没有干涉。开会讨论,领导并未表态说不能为这个小动物服务。尽管还有不同看法,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人们的思想意识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不多长的时间,大家自然地统一到了向小动物诊疗发展的方向上来了。”至此,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转型到小动物诊疗上的大方向确定了。

    1985年10月,是值得记住的一个年份。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当时称兽医院)在北京日报刊登了3厘米的小广告,向北京拥有小动物的主人宣告,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给予小动物门诊。广告刊出后,小动物门诊量大增,医院的员工士气大增。1986年,动物医院又将为中兽医建的三间平房改为做小动物门诊,同年挂牌“小动物门诊室”。虽然条件很简陋,只有听诊器和体温表等简单的设备,但是,这确实是在北京乃至全国真正有了公立性质专业的小动物门诊。

    时间走到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虽然北京市政府规定不准养犬,但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有了养犬的需求,尽管不合法,但民间的养犬已成为趋势。而当时通过各种渠道来到北京的犬,其价格昂贵,一只白京巴犬能卖到20万至30万元,一只普通的狮子犬也可卖到2千元到4千元。这样的结果是,狗的病例也多了起来,而动物主人也舍得花钱将有病的动物带到动物医院治疗。
      由于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地处北京市的偏远之地,来往交通不便,养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的市民,呼吁中国农业大学在市区开办动物医院。为了扩展业务,寻求小动物诊疗的发展,也为了动物主人方便带动物就诊,1989年10月,经一位热情的动物主人介绍,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在北京市海淀区羊坊路99号找了一间平房,虽然面积只有22平方米,但在房中间拉上一块白布,手术室就具备了,尽管条件差,但总是有这样一个机遇。经过多次与有关部门磨合,北京农业大学羊坊店伴侣动物门诊部终于在1989年12月1日开始营业了。12月22日,北京晚报刊登了北京农业大学羊坊店伴侣动物门诊部开业的消息。董悦农说:“消息刊出后,门诊量大增。每天接诊猫约30只左右,其中绝育手术约占半数,记得1990年6月7日这一天,总共给母猫做阉割手术11只,公猫做去势14只,我在手术室站了一整天。”

    “这时的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大动物的门诊每周已屈指可数,以转向日渐增多的小动物诊疗为主了。”董悦农以自己亲身的经历,叙述了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的转型过程。讲到这里,我们完全清楚了,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至此走上了小动物诊疗之路,完成了“旧貌换新颜”的变革,成为中国小动物诊疗的发源地,这在中国小动物诊疗发展史上,是有着“里程碑”的意义的。

    在回忆创办羊坊店伴侣动物门诊部的情景时,董悦农笑声朗朗地向我们介绍起这段创业时期的插曲。他说:“创办羊坊店伴侣动物门诊部,这对于从未走出过学校办医院的我们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开办动物医院,就得有合法的开办手续,但在当年,找准办理开办门诊手续的部门就是一个难题。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人们认识小动物的观念在改变,从称呼小猫小狗到逐渐被称为伴侣动物或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但要真正开办小动物诊疗门诊,给小动物诊病,还的确是一件新鲜的事。首先我找到行业领导部门海淀畜牧兽医站。记得当时动物医学院的领导陈兆英副院长、冯世强老师也与我一同去海淀畜牧兽医站找宋站长。谁也没有办过这类执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理。宋站长让我们先找工商部门,但工商部门说他们就从没听说过,也从没有办过此类执照,就又推脱我们去找畜牧部门,并还建议说:管人的卫生部门给个人诊所办过行医执照,你去问问他们。这个建议还真提醒了我,于是参照人医诊疗方法,我给卫生部打了电话,对方回答的是,这事由区卫生局负责,我们只好又回到海淀畜牧兽医站,最后还是宋站长给盖上了海淀畜牧兽医站的章。尽管这不是正式的行医执照,但此时也长了我们的精气神,虽然遇到一些坎坷,但终于是开业大吉。”
       引用董悦农这段细碎的回忆,似乎显得有些絮烦,但我还是坚持写在了这里。追寻过去的始末,是让今天从事小动物诊疗的年轻的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们,记住曾经发生过的事,感受老一代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们创业的曲折,以创造着我们行业的未来。也许在那阶级斗争观念依存,为谁服务都是政治方向问题的时代不会被今天的年轻的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们所理解,甚至难以置信,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

    面对服务对象的改变,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的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挑战,小动物诊疗从哪里做起?又从哪里开始?路漫漫,吾将上下求索……。

    给大动物诊病,对老兽医们来说,都是得心应手的事,不管是在学校学习的知识,还是在工作的实践中,他们都具备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和诊疗经验。但是面对着还没有一个马尾巴重的小小的猫,该从哪里入手,做出准确的判断,给出正确的治疗方案,着实难矣!董悦农说:“虽然在1981年,有过猫的病例,但那时还是以大动物为主,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们也只是借治疗大动物的经验顺带看一下,没有人下功夫钻研小动物的诊疗,因为和工作没有关系,收费也无定准,一个猫与马相比,能收多少钱呢?常听大夫说算了吧,就是你钻研,写了文章也没人给发你发表。在诊断室,当时也只有大动物的设备,给猫做诊断也是借用大动物的听诊器和体温表。因此这个时期猫病诊断的准确率是很低的。治疗方法也仅是模仿大动物的方法,只限于肌肉注射药物,再有就是口腔灌药,再没有其他的治疗手段了。最简单的输液治疗,从大动物转向小动物,这都是一道难题,因为血管粗细不同,医疗器械也不同。没有经验,没有书可查看,当时也没有网络查询,就是有一些零散介绍小动物疾病的文章,还是混杂在介绍马病的专业书里。”说到这里,董悦农诙谐地笑着讲了这样一件事,他说:“现在听来都是笑话。在羊坊店伴侣动物门诊部的时候,那时候的门诊还是以猫为主,有一天,突然有人抱来了一只狗,阴门出血,狗的主人说是不是受伤了。那时我们还没有接触过狗的病例,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看了看,打打消炎针。其实现在的动物医生都知道,这是正常的发情,但在那个时候却不知道。”

    起步就从这里开始,既然踏上了小动物诊疗这条路,就只有靠不懈的努力,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积累,不断实践,不断学习,不断提高诊疗技术水平。以董悦农为代表的老一代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们,利用各自给大动物诊疗的经验,在实践中研究着小动物的诊疗,为小动物诊疗开辟着新的天地。

    “我是做大动物外科手术的,对于动物骨折,从前都是采用夹板石膏做固定,这我是很熟悉的,后来有人研究给大动物骨折做钢板内固定效果不错。我在做了小动物医生后,分析研究了猫的骨骼情况后,就决定给猫骨折做内固定的实验。我是最早试着给猫做骨折内固定手术的,居然成功了,猫术后恢复得很好,我很兴奋。”这是董悦农为小动物诊疗做出的第一个贡献,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骨折钢板内固定”。至于从哪年开始做起的,时间记得不是很清楚。我记得在采访被称为“中国兽医外科学方面的泰斗”万宝璠时,他说过:“中国农业大学的兽医院开始在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身上使用钢板做骨折内固定,时间大概是在1995年。”我想,董悦农对猫开展做内固定的手术,大概就是在这个时段吧。因为,中国农业大学羊坊店伴侣动物门诊部在1993因为修北京西客站而关闭了,而董悦农这时已回到了中国农业大学的动物医院。

    董悦农为小动物诊疗做出的另一个贡献是:猫狗的开胸手术。说起开胸手术一节时,他温厚开朗地笑着说:“这个技术的成功,完全是被动物主人‘将’出来的。”怎么回事呢?我们怀着极大的兴趣继续听着董悦农风趣的话题:“事情发生在2002年的一天,有个妇女急慌慌地抱了一个京巴狗跑到动物医院,说她的小狗吃骨头卡了。拍过片子,我看到那块骨头卡在了胸腔里。如果是卡到胃里或是食道里都可以通过手术取出来,就是卡在胸腔里没法做,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掌握这个技术。我有些调侃地对她说,必须开胸才可以取出骨头。她问我能做吗?我就开了个玩笑说能做,但需要两、三千块钱,没想到的是她认真了,当时放下狗就要回家去取钱,当时咱没这个技术,开胸就是死啊,一下子把我憋在这儿了,你说这钱拿回来我可怎么办呢?我赶紧跟她说咱们确实做不了,开胸危险性很高,就吓唬她呗。临了告诉她给小狗灌点油,促进食道蠕动,过两三天如果骨头滑道胃里就没事了。”就是这件事的发生,给了董悦农重锤的一击,自己的专长是动物外科手术,却解决不了卡在胸腔里的骨头,这道鸿沟不逾越,会造成许多小动物的生命死于无辜。“我想这个手术必须得开展了。2003年,我就约我们医院手术室的袁占奎,还有刘鑫一起搞这个项目。记得2003年的春节我们都没有回家,找了6条狗进行开胸实验。当时手术条件非常简单,不像现在有呼吸机,那时全靠手工操作控制呼吸。意外的是,实验手术全部成活,100%的成功率更增加了我们的勇气,终于在一次的门诊手术中,运用了我们的智慧和掌握的技术,成功地为两只小狗做了开胸手术,竟然全部康复。”跨越了喜悦之情后,追求的是精益求精和更广阔的技术,在此基础上,董悦农又在胸腔的血管手术、胃切除手术上迈出了一大步。
      就是这两项外科手术的建树,董悦农为中国的小动物诊疗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形成了他独特的小动物胸外科和骨折内固定的手术风格。国内小动物骨折内固定和开胸术等高难度手术开拓者的头衔挂在了他的名下,同时填补了国内小动物医学领域的空白。

    “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诊疗在中国实现了零的突破,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这是董悦农对中国小动物诊疗起源的时间给出的准确答案。这是因为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猫的悄然出现在动物医院里时”,就奠定了小动物诊疗的开始。董悦农说:“从我1981年接诊第一只猫的病例,我没有想到这会是我做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医生的开始,更没有想到在中国能有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的专职医生,更没有想到将来能成为一个快速发展的行业,也更没想到我对大动物的兽医经验运用到小动物的诊疗上,而且做出了我应该做的贡献。”

    追根溯源,文章写到这里,读者是否会与我一样,对北京小动物诊疗行业发展的概况及不解的疑惑都很清楚了吧。在这里,我还要说一句的是,在北京小动物诊疗行业发展的历史中,我们还应当记住猫儿们,它们也是本行业的“开拓者”,不信,在读过董悦农的这篇文章后,你就会同意我的观点了。

    路向更远的方向继续延伸着,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们仍然在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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