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薪火为师 推动行业为帅 - 人物专访 - 宠物医师网
传承薪火为师 推动行业为帅
  • 人物专访
  • 2012-05-21 23:09:35
  • 来源: 
  • 中国小动物领军人物 林德贵

    【人物简介】林德贵:教授,兽医临床博士,1980年考入北京农业大学兽医系(现在的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1988年起在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临床医学系从事小动物兽医临床教学和临床诊疗工作。

    北京今年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笔者一行如约来到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办公室,采访了农大临床医学系主任兼动物医院院长林德贵老师。

    火热的天,也吻合着林老师火热的性格。在与笔者交谈时,他快言快语,热情、豪爽,诙谐、幽默,但又非常谦虚,听他讲话便会不自觉地置身于他的言谈语境之中,以至于采访结束仍感意犹未尽。


    当笔者问起林老师是怎样走入小动物诊疗行业时,林老师幽默地说,这是机遇。我的父母都是农大的老师,我从小就是在农大这个校园环境里长大的。1980年,高考过了重点线,我自然而然地就报了农大,机缘巧合分到了兽医系。当时农大一位到国外进修过的老师对我说:按美国的现状,兽医专业将会是农大最好的一个专业。我想这个挺好,就很高兴地学起来了。

    1988年,我研究生毕业,留校做老师。那时候,小动物诊疗行业也刚刚起步。小动物诊疗的知识在教科书里面没有,教学大纲里面也没有,而教自己的那些老师也都退休了,只能赶鸭子上架,那时也没有电脑,只有去图书馆找有关的书看,抱着大英百科全书认犬,我觉得也挺有意思。我每天都是看书学习到夜里一点半两点才睡觉,结果落了个颈椎病、肩周炎的毛病。当时只能这样做,积累产生兴趣,兴趣推动技术,不然,我靠什么教学生呢?当年我的老师也是这样教我的。

    我在农大教学的头几年家里比较困难,觉得作教师待遇不好。我的一位老师,就用他走过的人生经历和我谈。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他被关到牛棚里,有很多难友发牢骚,而他却在那里专心地背英汉词典。等到改革开放,国家选拔专业人才去联合国工作,很多人都没有被选拔上,而只有他凭着平时的积累,顺利考核通过。他把他的亲身体会和见识告诉我们,使我们青年教师受益匪浅。农大那些老教师对待学生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这对我个人的影响很大。所以,我对我的学生也允许他们犯错误,但我会耐心地去引导他们,告诉他们该怎样做。我对待我的学生甚至比对我的孩子还要下功夫。我觉得作为老师,至少要交给学生一个吃饭的本事,和他们多交流,和他们一起选定方向,让学生毕业后能有个工作,我不想把这说成是责任感,我觉得所有的老师都应该是这样的,都希望自己教出的学生毕业后能有个好的前途。像我的硕士老师温代茹,她是50年代的一位兽医博士,她常给我们说的是:“要用良心做人,不要占国家的便宜”。当时所谓占国家便宜,就是用公家的洗衣机洗一下羽绒服。北京的孩子嘛,花60块钱买件羽绒服,很高兴,看到别人用那个洗衣机甩,我也就用了。但是温老师发现后,就是用这句话告诫的我。这是温老师唯一的一次说我,现在听起来这似乎是件小事,但这件事却深深的印在了我心里,也让我知道了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还有一位是当时动物学院的副院长卢正兴老先生,他人特别帅,有一种儒者的风度。我当时的英语水平不好,很想在农业大学出国人员培训中心学英语,但学费要1300多元,我那时刚当老师没几年,还有小孩儿,生活挺苦的,家里只有500块钱,我就去找卢老师借钱。当我告诉他借钱的用途时,他说这是好事,很痛快地就把钱帮我出了,我当时真的很感动,恨不能下跪谢恩。因为毕竟人家不是你的导师,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那十个月我发奋努力学习了口语和听力,一下子使我的英语水平提高了很多。也正因为此,我才能查阅很多外国文献,才有我后来做翻译,解决了国际交流的一些问题的能力。

    正是这些老师的言传身教让我觉得有义务有责任把我的学生带好,把这个行业向更好的方向推动。我觉得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比我们的老师幸运得多,我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我们老师比我聪明,但却没有赶上好的时代,所以我只有更加的勤奋才行。我觉得作为一名教师最起码要把老师当好了,尤其是临床老师还要把病看好了,作为导师把学生教好了,这是做老师的责任。其次,能干点对社会有责任的事情就干点,做人要问心无愧不害人。虽然我们这一代人做小动物诊疗医学,可能这一辈子就是一个梯子,但是,我们可能是国内最先接触小动物临床的一批人,我们遇到的挑战和生产的速度是最快的,虽然我们的水平不是最高的,最高的肯定是后来人。跟美国的动物医院比,我们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去学的,但是我们已经有一些自己的特点了,所以,它让我永远觉得我这辈子干不完,而且干的很有意思。这里说的有意思反映在两点上:一个是研究上有意思,需要探知的领域特别多。第二个是在临床上有社会需要,看到来动物医院快死了的或者是病的一塌糊涂的小动物,最后经过我们动物医生的治疗,动物主人抱着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高高兴兴的走了,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小小的满足,对于我这个庸人来讲也就够了。

    林老师接着说,随着年龄的增大,觉得这辈子应该为这个行业的人们做点实在的事情,谁都要养家糊口,谁都要生活。小动物诊疗确实是能带来收入的,不能让老师辛勤地上课而又穷的一塌糊涂。我也是这么教育我的学生的,在合法的前提下哪个挣钱你就去干哪个,要不连生你养你的父母都对不起。经济也是一个目标,你必须让学生觉得他有前途,觉得挣钱不是个坏事,是一件好事,但要付出努力,取之有道,不求发财咱也别饿着。当然,这些都取决于这个学科的发展,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在各界同仁的努力下,北京小动物诊疗行业发展的越来越好,置身于这个行业中的每个人也会有更好的收入,有更强的自信心。包括每个学生毕业也容易找一个好的工作,只要他们有一个比较好的未来,不管是自己做医院还是当老师,都可以,我都会很高兴,我也愿意为他们写推荐信,有医院或公司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我也愿意推荐他们去,希望他们的实力能够得到发挥。

    在采访的过程中,林老师总是把自己努力工作的成绩,谦虚地说成是理所当然,但我们却能看到他身上强烈的责任心,这种责任心不但表现在他传递薪火教书育人上,也同样表现在他为推动小动物诊疗行业的发展上。


    笔者问林老师:北京市的小动物诊疗行业与全国乃至国外的同行业相比,有哪些差距和不足?

    林老师说,北京汇集了全国各地的人才,是一个文化底蕴很厚的城市,平时在给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治病的过程中,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主人常常要求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再决定他的钱包够不够支付这些费用,这是很理性的消费,这也是北京能够和国际接轨很快的一个原因。当然,在文化教育水平提高的同时,对外交流增多,挑战也在增加,也使我们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只有不断的追赶,不断地学习新的知识,才能缩短这之间的差距。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能要求全能,但至少在某个学科里有所研究、创新,有一门能拿得出的手艺,这就足够了。

    从2000年开始,北京的小动物诊疗行业开始分科,尔后,各个分科越来越细,大家都很平和,是为提高技术而不是一味的想竞争,这也是北京这个大都市在政治、文化、经济、文明建设等领域里发展的结果。由于北京市畜牧兽医总站和北京市政府领导的重视,给各个动物医院创造了比较好的环境,同时也给了北京市小动物诊疗行业良性发展的条件,才形成了现今的局面。这也和北京市民的文明程度相关连的,在北京,一般的老百姓都讲究,说什么,玩什么,做什么。我把小动物的皮肤病、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摸透也就行了。平时,我有机会就去听人医关于皮肤真菌感染和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问题的课,十年前我就去听,去听人医讲,这两个学科目前有什么问题,他们在干什么,我还会在各种国外的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苹果版会上,听他们讲课,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向他们学习更高水平的东西,然后思考决定一个我自己的科研方向,并指导我的研究生,这些东西你在屋里坐着肯定是想不出来的。

    虽然北京小动物诊疗发展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但一直以来做这个行业还是会觉得压力大,毕竟很多国家做的程度比我们高很多了,比如美国,它是个法制社会,他的法规建设,他的兽医教育完全跟着市场变化走,不会像我们还保留着一些比较老的课程。在美国,教育不随着市场变化的大学,排名马上就下来。经济发展水平、教育水平都是需要时间的沉淀的。在美国不可能来一个脱光膀子的人到动物医院里闹事的。它的法规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咱们也适用,它对于人医和兽医的规定都是一样的,比如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病例,如果我没有遵从以下四大原则你才可以去告我。第一个,我没有止疼,除非你没有钱不让我用止疼药;第二个,我切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的时候没有按要求在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边缘2cm以外切;第三个,没有给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血管抑制药;第四个,没有做切除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之前的活组织检查。其他的发生的一切就都不是医生的问题了。美国还有一个明确的规定,在有的动物医院门外贴着:“兽医有不服务于所有人的权利”,我认为中国兽医协会在协助政府制定法规时也要有这样一条,这是保障兽医和动物及动物主人的权利。

    美国的医疗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我们只是刚刚接近。这些年,我们可能到了有自己的房住和有车开的生活水平,但是到具有绅士的风度,不是一下子就能达到的。我觉得教育和法规是我们国家与国外差距最大的两个地方,法规还跟不上,但政府正在做。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伴侣动物应该和人是一样的待遇,但我们中国的教育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并不是说我们中国人不知道,而是我们的地域分布不一样,全国的教育水平也就不一样,比如,像农业区,中等发达区,沿海城市,大城市等。像北京、上海、深圳这些大城市,教育水平就比较高,人们对待亚博体育app苹果下载地址的认知也比较高,其他地方相对就差一点。其兽医水平也就不像美国的兽医水平那样都差不多。

    美国研究的很多东西我们还没有研究,比如神经学、行为学的问题,我们都还没有人去研究它。又比如在治疗亚博app官方下载安卓版的问题上,美国的兽医和人医基本上是平行的,我们也还存有差距,美国的护理学也比我们发达的多。但中国兽医也有自己特点,只要我学会做手术,我就会很快做的比你外国医生还漂亮,因为我们勤奋,手巧,更具有艺术性。国外医生手术尽管做的慢,但是手术的思路的确好,每次手术方案都有不同点。所以,在创新方面我们还有待提高。从临床需求上来讲,有人需要你做一些东西,比如克隆,虽然现在还不多,但是已经有这个需求了,但我们自己的实力还达不到,这个是很麻烦的问题。

    这个差距在小动物医学认识上,上到教育部下到其他的地方还需要一个过程,但好的兽医都在默默的做事,都在努力的学习,追赶先进的技术,在心中立一个小小的目标,朝着这个目标,一点点的往上爬,爬到几楼是几楼吧,起码现在是上了一层楼。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可以给老师们一些资金去从事教育和与国外交流,能在中兽医针灸方面给国外做一些展示,临床老师的水平也在逐渐接近他们,中国只要爬到一个同样的平台以后,很快就能超过国外,这是肯定的事,因为咱们勤奋。十多年以后我们退休,从国外学成归来的学生,他们的起步就和国外的兽医是一个水平,我现在就甘愿做这个梯子,让学生们比我们更优秀!

    结束采访,笔者一行走出动物医院的办公室,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得浑身热烫,但林老师激情四射的言谈,更激起笔者的心潮沸腾,正像小动物诊疗行业协会刘朗理事长所说的,林老师是个见微知著的帅才,他用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创新能力,把握时代发展的脉搏,引领着小动物诊疗行业走向更加辉煌的时刻!但他又极谦虚地说自己只是做了梯子的工作,愿他的学生们在这个行业里比他自己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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